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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治理:要宽还是要窄

  自古以来,黄河周期性的泛滥、下游决口和改道,给两岸群众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如今,由于黄土高原修筑大量淤地坝系,加之小浪底水库等设施拦蓄了大量水沙,黄河含沙量正在大幅度减少。然而,这毕竟是人类活动的结果。有资料表明,再过二三十年,水库的设计拦沙库容将接近淤满。人类能否长期致力于如此规模和强度的水土保持工作?百年以后的黄河向何处去?这是摆在治河者面前的紧迫而严峻的课题。
 
  我国黄河治理思想包括“水土保持”“改道改造”“大水冲刷”等,这些思想在不同历史时期都取得过一定成就。
 
  “宽河格局”就是古代水利工程师们的传统思想之一。建国以来,我国沿用了“宽河格局”的治黄思想。黄委会第一任主任王化云明确提出了“宽河固堤”的治黄方略。“宽河固堤”实施后,黄河下游再也没有发生过决口。这与千年以来黄河多次决口,进而导致土地沙化、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历史悲剧形成鲜明的对比。中国著名河流地貌专家、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原研究员尤联元评价:“这是很了不起的成绩。”
 
  然而,近年来,少数学者在实测资料中发现,目前,黄河水含沙量大幅度减少,建立在宽河格局基础上的黄河综合治理规划已不能再指导黄河下游治理传统。他们提出,应改“宽河格局”为“窄河格局”,并提出“窄河固堤、双岸整治”的新治黄方案。黄委会高级工程师齐璞便是其中一员。
 
  上世纪70年代,齐璞在一次对三门峡水库的考察中,发现黄河二级支流北洛河下游河道窄深稳定,宛如一条人工修建的弯曲渠道。随后,他在我国著名泥沙专家钱宁的启发下,以流体力学理论为基础,开展了一系列黄河高含沙量洪水输送特性的研究,并提出“窄河格局”的治黄思想。这一思想旨在通过上游水库人工调节水沙比例,依靠挟带大量泥沙的水通过窄深的河槽,将淤积的泥沙冲刷入海。
 
  多年来,齐璞和一些支持“窄河格局”的专家一直在各种场合呼吁黄河治理遵循“窄河格局”,其思想也受到了诸如钱宁、黄秉维、钱正英及水利部相关决策者的肯定。但在几千年“宽河格局”的学术传统里,他们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成为了“少数派”。
 
  反对的意见主要集中在这一科学理论落实成具体工程项目所面临的困难,以及其不符合实际情况之处。
 
  年过七十的齐璞至今仍在不停上书水利部、发展改革委,希望能说服决策者自上而下地改变多年沿用的黄河治理方略。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多年的积累毫无保留地上传到互联网。
 
  在他们的努力下,2013年1月,黄河水利科学研究院向黄委会推荐了黄河下游游荡性河段双岸整治的三个试点河段。少数派的“窄河格局”终于有望得到实施。
 
  “创新往往生长在有争论的地方。”齐璞说,“我只要身体健康,就会继续呼吁。”(详细报道见第4版)
 
  《中国科学报》 (2014-04-04 第1版 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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